那天下午,天气变幻得很突然,刚还是晴空万里,瞬间电闪雷鸣。教室里,讲台上的老师,嘴巴一张一合,惨白的脸,带着自然的笑,像极了贫血的奶奶。奶奶的脸,总是白的,但是她的笑,温暖而亲切。她的白,总让我想到最后那截蜡烛,苍白而无力;她的笑,总让我想起青水湖边的那条苇草,在距离湖水只有一厘米的湖面挣扎。
一切都像安排好的模样,那天下着暴雨,我忘带手机,吃过晚饭回到宿舍才看微信。手机屏幕,躺在病床上的人,脸部被严重烧伤,辨不出面容,双手、双腿,全是黑麻麻一片,像极了烤焦的乳猪,心想,这谁啊?被烧得这么严重,那时,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幸好,不是自己的亲人。前一秒还在庆幸,下一秒,却被嗜血的现实打败,那是我的奶奶。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午后的雷电,劈在头顶,午后的冷雨,泼在心头,颤抖不止。
最近的汽车,最快的速度,回到奶奶身边,病床上的她,正微微打鼾。瞬间,心脏回归原位,想握住她的手,但那全是伤口,想唤醒她,父亲说,好不容易才睡着。放眼望去,只有头顶的白发,完好无缺,轻轻抚摸了一下那硬邦邦的银发,八十多岁的她,理应在家侧耳听着她喜欢的牛歌戏,理应享受儿女子孙带来的欢乐,理应在广场打着太极,聊着家常,可现在,她躺在这,面目全非地躺在这。泪水,不由自主流出眼眶,一向乐观的父亲,也红了双眼。
父亲说,奶奶是想帮他煮个菜,好让他下班回来有口热乎乎的饭菜,才打开煤气,想不到的是,煤气管松动,气体泄露,火势蔓延,才导致悲剧。不幸中的万幸,八十多岁的奶奶,还懂得求救。
父亲细心地教我上药,动作轻柔,与他平常大大咧咧的形象,判若两人,发红的眼眶,在隐忍,上药期间,不时问奶奶,疼不疼?奶奶咧开嘴,甜糯糯回应,不疼。
小时候,我还是个孩子,贪玩受伤后,奶奶也如现在的父亲般,动作轻柔地给我上药,不时问,疼不疼?
拿起棉签,沾上药膏,颤抖地贴近伤口,奶奶身子一震,我知道,奶奶很疼,就算动作再轻,再柔,那么狰狞的伤口,沾上润黏的药膏,必然疼痛无比。
奶奶,经历了那个挖草根、吃树皮的年代,耄耋之年,还遭这一劫,来看望的人,都叹息不止。每当这时,奶奶便轻松地说,没事,都是想帮阿来(父亲的昵称)煮个菜。做母亲的,就算手脚再不利索,都想帮孩子一把,都是为了孩子好。在奶奶身上,我看到了她对父亲沉甸甸的爱。一旁的父亲,眼眶里的那滴泪,在转身之后,无声滑落。
孙女问,奶奶,疼不疼?
奶奶说,不疼。
原标题:奶奶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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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祖诞,一场民俗“盛宴”
有声的阅读 ——新华朗读者
一片丹心系桑梓 ——记陆川籍解放军老战士温子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