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土——记一等功臣欧仔万（下）

“仔万收到入伍通知书，我高兴得一宿没睡着。走的那天，我一直送到村口，叮嘱他，到了部队，一定要听话，组织叫干啥就干啥，叫你往哪冲就往哪冲，决不能偏离方向！得知他荣立一等功的消息，我又高兴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给他打电话，告诫他一定不能骄傲自满，争取更大进步。”——欧耀卿采访录

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是人生的第一所学校。好家风如化雨春风，沁润家人心田，浇灌后代茁壮成长。

由于父母长年外出打工，欧仔万打小便跟着祖父母生活。今年已88岁高龄的爷爷欧耀卿，是一名抗美援朝老兵，退伍回到村里当村干部直到退休，村里人都尊称他“老兵”。

走进欧耀卿的房间，墙上的相框里，全是老得泛黄的黑白军人照，一张“一级优等射手”的嘉奖状尤为显眼。这些陈年旧物见证了岁月流逝的痕迹，记载着永不磨灭的绿色回忆，述说着那段属于他们那一代人的芳华，也像一束束火苗，照亮着子孙后代。

欧仔万仍然清楚地记得，每年“八一”，爷爷都会特意穿上军装，邀请昔日战友在家里欢聚一堂，推杯换盏中谈及那段出生入死的军旅岁月，几位老兵总是红着眼眶。“长大以后，像爷爷一样去参军，去保家卫国。”聊到动情之处，欧耀卿就会抚摸着年幼的欧仔万喃喃自语。虽然孙子尚未能领悟爷爷的殷切期许，却看到了他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一面。或许就在那时，爷爷便“偷偷”在孙子的心里播下了一颗红色的种子！

“严，要求肯定严！在教育孩子怎样做人上，老头子很有一套。虽然小时候仔万因为调皮，挨老头子不少打，但平时都是堂堂正正，很是本分。农忙放假的时候，还经常带着弟弟妹妹帮家里翻水田地。”欧仔万的奶奶莫结珍，思维十分敏捷，快言快语，一边干着竹篾副业，一边笑着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不能偷，二要诚实，三要吃苦。”谈及家教经验，欧耀卿简明扼要，一如部队作风。“平时，我也经常给他讲部队的经历，尤其是战斗故事。”

“太帅了，我也要去当兵。”1998年，略为懂事的欧仔万一天跑到刚从驻港部队退役回来的叔祖公欧耀往家里玩，看到叔祖公帅气的军装照，威武的身姿，心里痒滋滋的。

“当时，仔万还小，我也不是很在意，想不到后来他真去当了兵，还立了大功！”在为欧仔万家里送立功喜报当天，已是中国移动兴业县分公司副总的欧耀往专程赶回家，分享堂孙带来的荣耀！

随着年龄渐长，欧仔万从书本上、电视上了解到更多抗战故事，爷爷扛着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等武器的军人形象在他心里越来越高大。那一段段曾伴其成长的抗战故事，常在脑海里萦绕。

“以后你也去参军入伍吧，我相信你绝对是一块当兵的好料。”初三那年，欧仔万参加学校组织的一次军事训练，因为军姿站得特别好得到了教官的表扬。

由于家庭原因，欧仔万初中毕业便到广东打工。“每月领1000元钱都会拿出900元寄回家里，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孩子。”当时，欧仔万跟着堂叔欧全做工程，欧全十分喜爱这个勤快、上进的侄子，相信他很快就能独挡一面。

“表哥当兵都快两年了，我也要去！”2010年，已符合应征年龄的欧仔万再也坐不住了，正式向父母表达了应征入伍的想法。两位长辈当时并不是没有犹豫，要知道，他们在外打工多年好不容易挣了点钱，刚从广东回到家乡准备做点小生意，还向银行借了几万元钱。

“本来想着让他回到家里帮忙，他突然说要去入伍，家里没有人手，一下子打乱了原来的计划。”父亲欧祖仕说。

当晚，一家人各怀心思，一夜无眠。

“老爸不能圆梦，不能让你也留下遗憾。”父亲欧祖仕文化虽不高，但在这件事面前，他毅然为儿子的选择投了支持票。受父亲的影响，欧祖仕年轻时也有一个军营梦，但在征兵体检时却发现手指无法扣扳机而未能如愿，成了终身遗憾。

然而，在意气风发的青春走进千里之外的军营，面对气候、饮食、语言各种不适，刚开始，欧仔万也是三天两头往家里打电话诉苦：“爸、妈，我在部队训练非常辛苦……”没等他把话说完，父亲欧祖仕便大声呵斥：“你千万不要回来，不要当逃兵，要在部队好好吃苦。”

“既然选择了远方，就不能忘记为什么出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相比较父亲的直接“粗暴”，当过兵的爷爷则十分清楚该怎样与孙子沟通。

“新兵训练那三个月，我每个周末都打电话跟爷爷诉苦，他很少像以前那样责骂，都是讲道理、用经验开导我。”欧仔万说，爷爷不但是自己走上从军路的引路人，更是他在部队成长的守望者。“在我遇到挫折时，爷爷总会加油鼓劲，遇到烦恼时，他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在取得成绩时，又告诫我不能骄傲自满。”

“欧仔万在父辈的感染下被一片血红色沃土的真情浸染着，也成为了他扎根部队，建功立业的强大动力。”兴业县北市镇武装部部长梁金全回忆起7年前自己亲手选送的兵，十分骄傲自豪。

梁金全告诉记者，长华村青山绿水，民风纯朴，崇军尚武，至今全村参加过抗美援朝、抗美援越、对越自卫还击战的健在老兵就有13人，是一片英雄辈出的红色土地。他2009年到北市镇武装部工作，每年征兵时都会有一个“甜蜜负担”：这里的青年非常崇军尚武，镇里报名应征入伍的青年都很多，而且兵员质量好，“每年，我都要向县里争取多几个名额，大家都很优秀，实在是难以取舍。”

为欧仔万家庭送立功喜报时，我们所见的一人一事，所听到的一言一语无不印证了梁金全的话：不少亲朋好友不远千里从外地驱车赶回，全村男女老少，能来的都来了，就连平时基本不闻村里大小事务在院垌圩开大商场的欧阳森，当天干脆关门营业，全家人一大早就赶到欧仔万家里，帮忙张罗。可以说，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不是过年胜似过年。

“这场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村支书欧祖森自豪地说道。“请问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当兵？我也要像哥哥那样去当一个好兵！”欧仔万的堂弟欧仔杰迫不及待地咨询前来送喜报的部队工作人员。

即使远在安徽蚌埠的欧仔万也切身感受到家乡父老对英雄的尊崇。送喜报活动经各大媒体纷纷报道后，短短时间内点击量就超过了10W+。2017年12月初的一天中午，蚌埠市消防支队特勤中队的值班室来了一位特殊访客，来者叫容显南，是兴业县北市镇的一名退伍老兵，已经在蚌埠市成家立业，在家乡朋友的微信朋友圈上看到欧仔万的新闻后专程前来探望。

“好样的，你为我们家乡争光了，真是后生可畏呀，继续努力！”一双大手紧紧握住了欧仔万的手，更传递着一位老兵的殷切希望。

“军人精神永恒不朽，牺牲奉献为国分忧，牺牲小家为大家，没有国何来家？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不要为我难过忧伤，也不要给自己增加任何心理负担，反而要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父母亲才是最棒的人。”这是欧仔万在一次参加灭火战斗后发给父母的短信，看毕，母亲刘武容早已泪流满面，担忧的同时也由衷为儿子感到骄傲，全力支持他的事业。

送立功喜报的那天，欧仔万的父亲欧祖仕、一个大老粗爷们接受媒体采访，在镜头面前说着说着竟然哭得像个小孩似的。那是一位纯朴农民的本真，是父亲心疼儿子、为儿子骄傲的真情流露。

凝视着“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欧仔万的爷爷欧耀卿也哭了。他知道，这是玉林市人民政府和玉林军分区对这个家庭的巨大褒奖，是红色基因的延续和升级，更是永不枯竭的精神力量，必将激励着子子孙孙投奔军营，从军报国，泪光中分明闪耀着欣慰与希望。（记者 林冬冬 通讯员 许俊才 梁英海）

原标题：英雄之土——记一等功臣欧仔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