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附近的线路检修,停电。幸好记得家里的书柜顶还有一盏煤油灯,找了出来,居然还有一点点煤油,还点得着。于是就着昏黄的灯光吃晚饭,豆大的灯光仅能照亮着饭盘和菜碗。距离上一次点灯吃饭,那已经是30多年前的事了。
我的童年一直与煤油灯陪伴着,在10岁之前,我的生活中所有照明几乎都是煤油灯。祖母忙完田间的活回到家里总已天黑,我们早已做好饭等祖母回来煮菜,祖母就着灶台上煤油灯那一点光亮,很利索地切菜炒菜,虽然她看不到锅里菜的颜色,但她总能恰如其分将菜煮好,不咸不淡,熟得刚刚好。若是煮汤的话,那汤总是能刚好装满碗,不少不多。
昏黄的灯光下,我们开始吃晚饭,祖母将一箸箸好菜夹给我,自己却很少吃菜。晚饭后,祖母一手拿着煤油灯,一手提着热水桶,引着我站在天井旁的石墩上,一边哼唱着客家歌谣一边给我洗澡。给我洗完澡后她还要切薯藤煮猪菜,满满的两担薯藤全部切好要花一个多小时。灯光虽然昏暗,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哚、哚”的剁菜声很有节奏,手起刀落,每一段都那么均匀,而且从不会切到手。昏黄的灯光后,祖母弯弯的背影将她的认真定格在墙上,祖母乐观积极的态度也刻进了我的心中,变成了我心中永远的财富。
夏天的蚊子多,再怎么赶,蚊帐里总会留有一些蚊子,祖母会用煤油灯给我捕蚊。她举着灯慢慢地在蚊帐四周搜索,将躲藏在黄黑色麻蚊帐角落里的花蚊子准确地找出来,然后斜着灯罩,快速而准确地将蚊子罩在灯罩里,乱飞的蚊子瞬间被火焰烤死或烤掉翅膀而掉在灯芯旁边,而蚊帐却丝毫未损。每天早上看到灯罩里一堆蚊子的尸体,总有一种莫名的痛快。
小学四年级开始,我们上自修了。每晚自修课每人桌上都有一盏煤油灯,静静的教室里几十盏煤油灯,灯光闪闪人影绰绰,场面甚是壮观。由于低头过度,常有同学被灯火烧撩了头发。还有些淘气的男生,忙里偷闲用空雪花膏铁盒子放入十几颗黄豆,放在灯罩口上烤,不一会就闻到豆子的香味。于是,一边写作业一边吃烤豆子便成了自修课的小插曲。
在我上小学五年级时,公社专门树了几条电线杆,给学校引来了电,我们的教室里装了四只25W的电灯泡,虽然还是昏暗,但是我们感觉比煤油灯光亮过千倍。班长每天负责开关灯,这可是相当光荣的事。开始有电那几年,供电总是不够正常,经常会断电。每当停电时,教室里一片欢呼,但仅喧嚣片刻,各人的煤油灯又开始亮起来了,因为学习对于我们来说是头等大事,那年是1983年。
再一次点亮这盏有年头的煤油灯,饭菜升起的袅袅清香,满满都是家的味道。灯光的远处,仿佛还能看到祖母慈爱的目光,祖母慈祥的声音也一直陪伴着我——“食慢点,冇着急,饭菜都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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