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你还好吗

看着楼道里那些靓丽或腼腆的女孩，三五好友，叽叽喳喳，灿烂的笑容，银铃般的笑声，人的心情也明亮起来。偶尔，一丝丝的惆怅也涌上心头——那个害羞的女孩，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届的学生现在高二了。

那时候开学没多久，我就注意到了那个女孩。我记得第一次提问，因为是开火车接龙，刚好接到她那里，她犹犹豫豫地站起来，却静静地看着黑板，一言不发。一会儿，我示意她坐下去，换了一个方向的学生重新接龙。心里却记住了那个沉默不语的女孩阿卓——眼里有一层薄薄的寂寞、忧郁，与同龄女孩的青春活泼格格不入。

上课我不再提问她，但我会在巡堂检查时看看她的练习。她的数学基础不太好，上课听课老是发呆，练习也是慢吞吞的。难得一次发现她的答案是对的时候，我会停下来特意对她说：做得很好！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时间久了，偶尔她会抬起头腼腆一笑。阿卓的笑容很甜美。

我把我的QQ在班上公布，欢迎学生用QQ进行数学咨询或心理辅导。我的QQ好友人数骤然增加，一些学生申请时报了真名，不少学生却戴着“面具”和我捉迷藏。闲来无事时认认真真看着那些说说，从蛛丝马迹里猜猜看到底谁是谁。现实里的乖孩子，网络上却脑洞大开，画风突变，像风像雨又像云，还是不知道谁是谁。但有几个学生的风格给我留下了印象，特别是一个女孩的空间，满满都是汉服文化：从历史的演变，到衣服的改良，到今天汉服的现代装，图文并茂，很是养眼。我在QQ上和这个女孩聊天了，聊汉服，聊活动，聊自己的看法。聊得很开心，但女孩还是不愿意说出名字：“老师，我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孩。”

一次，我去湿地公园爬山。在公交车上，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李老师，你好！”我细看，原来是阿卓。她说去湿地公园玩，我问她：一个人？她点点头。我叮嘱了几句。到站了，她下车一溜烟就不见了。我知道公园里有一个比较大型的汉服文化主题活动。我想阿卓肯定是去参加活动了。我终于知道QQ上那个默默无闻的却酷爱汉服文化的女孩是谁了！

我经常QQ留言给阿卓，说一些鼓励的话，或在节日送她一声祝福。她也会回应我。

在班里，阿卓有时候会来问我一些问题，我觉得这是她最大的进步。她的成绩也曾上升一些，但还是忽上忽下不稳定。除了问问题，我几乎没有见过她和同学聊天。下课时间，经常看到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

为了缓解复习压力，家委会利用一个周末组织学生去梧州石表山放松心情，大部分家长陪同，阿卓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大家兴高采烈地参加自己喜欢的游戏：有高歌一曲的，有坐缆车过江游玩的，有打真人越野战的，有烧烤的……我在江边拍摄，看见阿卓一个人在江边漫无方向地游荡，我帮她拍了几张照片，她还是一声不响，呆呆地看着远方。这女孩怎么老是满腹心事的样子？我赶紧喊她回到大队伍里。

中考前最后一个月，我看见一个位置空荡荡的——阿卓没有来！平常她也经常请假，我以为她还是请假了。问了班主任，班主任说她不是请假，是不愿意来学校了，打了很多次电话，很难联系到家长。后来，家长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听说是后妈，背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小男孩，说给阿卓办休学手续。原因不愿意多说，我们也不好一再追问。

自此，没有再见阿卓，QQ也不见了踪影。我心里却一直牵挂着这个寂寞、忧郁的女孩。

阿卓，你在哪里？你回到校园了吗？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