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蔚蓝天空下
涌动着金色的麦浪
就在那里曾是你和我
爱过的地方
当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
吹向我脸庞
想起你轻柔的话语
曾打湿我眼眶
八月的西北已经进入秋天,季节变化明显,一夜入冬醒来又是夏日的温差,让我们几个南方人兴奋,一天穿越几个季节倒也新鲜。
记得几天前车在夜里驶入甘肃时,我在梦里似乎看到孩童时在麦田里的情景。一场梦醒来,已是黎明,四处的荒山让我哽咽:我又回到了大西北,我又看到远处的荒山,我又看到路上笔直的白杨树……我又一次回到大西北。
童年里的梦魇似乎与田野、与荒山、与麦田都有着深切的联系。我在荒山里放过200多只公家的羊,我在田野里撒野捉过四脚蛇,我在麦田里经历生存的艰辛,直到我11岁才带着迷茫的新期待搬离有麦田的8连。
深刻记得搬离的前一年家里遭受的悲怆。那年,父亲看着很多人包地种麦子成了万元户,起了包地的念头,设想着包地一年就脱贫。在苦难面前,母亲和父亲选择了冒险,母亲说这一生中经历的两场冒险都与父亲有关。第一场冒险是听信媒人的话从甘肃嫁给在新疆的父亲。第一场冒险换来的是彼此的埋怨,没有爱只有怨恨。第二场冒险就是支持父亲去包地的决定。
新疆的地是盐滩地,碱性大,没雨的时候地里就长一层厚厚的盐花出来。盐花呈扇形往四周开散,手一摸就倒了,还能随手一抓就一把。那个年月的人自出生以来就有种磨砺自己的感觉,不管那阳光下的盐花多美,我们都知道这地里必须要长麦子或者棉花,盐花长在这里就像毒药把我们家的希望给毒死了。
那一年的麦田因为土地贫瘠,没有达到包地时定下的要求,我们起早贪黑干了大半年,最终以亏本近万元而结束。那一年我们赊账的钱和种地亏本的钱加起来一万元多,那一年我们带着梦想出发却以颗粒无收败退。站在那片看似美丽的麦地,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扭曲的。那块麦地在我的记忆里无比丑陋。
秋收后,我们家里的日子就过得更辛苦了,每个月按人头领面粉,自己种菜,养的猪也卖了,还要送肉给借钱的人家,央求人家允许我们延迟还款。记得我10岁那年总是在母亲的泪水和父亲的责骂中度过。
过年后就要开始讨论来年种地的问题,在家里争议多次后,最终决定脱离种地,抓住能调走的机会去了125团砖厂,距离奎屯20多公里。父母就开始做砖厂的苦力活,虽然比种地辛苦,但是至少不会亏本,也不会一夜暴富。也是从那时候我才开始收敛贪玩个性,认真读书。每次母亲都念叨:好好读书,你不读书就要回去当农民,就要回去种地。关于种地给我家带来的灾难刻骨铭心,足以让我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未来还与土地有关,我开始更卖力读书,只为逃出那块麦地。
从此,我看到麦田远远躲开。
即使在后来到南方,我都不喜欢去看春耕的稻田,不看绿色的稻田,只看秋天满满收获的稻田。看到稻穗饱满,我内心无比欢喜。
只是一别22年,我不曾再走进麦田。
今年的八月,我在阳光下重新走进麦地。我站在燕麦身边,有点惭愧。在西北天气变化如此频繁的情况下,燕麦随风也随心长成自己的样子。
小心翼翼走进燕麦的家,我怕我唐突的造访惊扰了她们。我静静看着她们,她们在风中安然,我走到哪儿她们也在哪儿。微微的风吹迷了我的眼,童年时光在麦地里奔跑的影子又喘息而来。我长大了,不再拾起麦穗,不再把熟了的麦穗放到木柴里烧干,也不再偷吃有些青涩味道的生麦穗。我小心地触摸麦穗,没有舍得摘一束,只是,我还是忍不住剥开了一粒,放到嘴里细细地咀嚼着,那久远的味道仿佛在提醒我:还是麦子!
我在风里回答:是,还是麦子。
远处的风出来了,麦子的香气迎面而来。那个麦田的主人已经长大,用文字守望另一块丰饶的麦田。
那歌声又在耳边响起:
啦啦啦啦……
我们曾在田野里歌唱
在冬季盼望
却没能等到阳光下
这秋天的景象
就让失散的誓言飞舞吧
随西风飘荡
就像你柔软的长发
曾芬芳我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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