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乡村“大戏”

★杨 开

   时光荏苒。我怀念家乡业余粤剧团的“大戏”那充满浓郁乡土气息的演出……

   所谓“大戏”，实指唱粤剧，自明朝嘉靖年间在广东、广西出现，是最大的地方戏剧种之一。

   1955年至1966年是广西粤剧发展的黄金时代。那时，广西全区有数以百计的业余粤剧团体，在玉林县有专业粤剧团，我的家乡沼心村有业余粤剧团。

   粤剧的艺术形式，以唱会做打相结合。舞台美术风格近乎写意，布置简单，剧中规定情景，戏服的颜色种类一般为正五色，包括红、黄、绿、白、黑。戏服的质料多用布、绫、绸、缎。服饰的不同，可以帮助观众，看到剧中人物角色的身份。比如，着蠎袍的是官员，戴纱帽的代表文官，戴皇帽的代表皇帝。文武官服，腰挂玉带，胁下有胁摆，胸前及背后各钉上一块方形丝绣补子。戏服的颜色除了有衬托和美化作用外，亦是暗示穿衣者的身份阶层的分别。这种象征是演戏的与看戏的都已有共识后而达到的传统。例如，黄色代表尊贵，红色代表正直，黑色代表粗犷，白色代表庄重，绿色代表刚毅。服饰上有龙凤、松柏、仙鹤、蝙蝠、花、鸟、八卦等图案，演员穿着这些古装戏服，使观众大饱眼福，加上演员活灵活现的表演，营造出舞台浓厚的氛围。因此，广受乡村观众的青睐。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我家乡就创建了业余粤剧团，剧团演职员都是泥腿子农民，他们喜爱粤剧，自告奋勇参加剧团练习唱戏。那时，我父亲爱唱粤剧，如痴似醉，热爱之极，时常自唱娱乐。村粤剧团成立，他当上了团长，唱戏的热情更高，劲头更足。

   谚语说：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这话说出了演戏的艰辛呀！那时候，父亲带领全团演职员排练粤剧传统剧目《秦香莲》、《梁山佰与祝英台》、《醉打金枝》等。他们白天参加农业生产劳动，晚上集中排练节目，刻苦练习，练唱腔，学动作，念台词，一丝不苟。我父亲担当剧中文武生主角，我母亲对我父亲说：“你放心演好戏，家务事不用你操心。”母亲的鼓励和支持，让父亲干劲更足。父亲带领村业余粤剧团演职员，常常挑灯夜练，钻研演艺，不辞劳苦，争分夺秒，争取演出剧目早日与乡村父老乡亲见面。

   那一晚，村业余粤剧团终于在村固定戏台上进行了演出，演出剧目《梁山佰与祝英台》。那晚演出海报在村中贴出，整个山村顿时沸腾了，村民们奔走相告，好比过年过节似的，山村里到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氛。长板凳、小板凳摆满戏台下，大人们聚在一起畅谈，小孩子们在剧场内游戏玩乐，东跳西串。当大红的帷幕拉开，演出锣鼓响起，乐队奏乐，演出开始，剧场内观众掌声雷动，乡村演员粉墨登场，尽管艺术性粗糙，表演水平差强人意，但乡土气息浓，语言通俗易懂，贴近群众，表演亲切，村民们还是蛮高兴的。

   乡村粤剧团不定期地在村内演出剧目，还被邀请对外演出。同时，也邀请外地粤剧团到我家乡演出，互相交流，村民们享受到了看戏的快乐。此演出的热闹盛况持续了好几年，可惜在史无前例的“文革”中，家乡的业余粤剧团遭受重创，被迫解散。

   回味乡村“大戏”的演出，它闪耀着乡村文化的光芒，维系着乡愁、乡音、乡情，给乡村农民以美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