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宗:抗战女兵难忘峥嵘岁月

人物简介:曹文宗，女，1922 年生于河南砀山，抗战初期考上第五战区抗敌青年军团，后分配到第五战区政治部政工大队，辗转于大别山区多地从事抗日救亡宣传工作。1941年，曹文宗与战友博白县城厢人陈朝润结为伉俪，抗战胜利后随丈夫回到博白。新中国成立后夫妻均在博白县医药系统工作。曹文宗是博白县目前仍健在的抗战女兵之一，现定居于南宁。

曹文宗老人喜欢读书看报，还爱用手机看微信。

   她与大多数的抗战女兵一样，没有面对面地跟敌寇厮杀，但却以自己的方式在抗日战场上冲锋陷阵，走村串户宣传抗日救国，为抗战胜利作出了贡献。

   日前，记者前往南宁市凤翔路香榭里小区，拜访了93岁高龄的抗战女兵曹文宗。老人居住的房间宽敞明亮，收拾得井井有条，床对面的书柜整齐摆放着各种书籍。老人的女儿说，这些书可都是老人的宝贝。

   老人满脸慈祥，思维清晰，身上还带着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正半躺在沙发看报纸的她，笑呵呵地招呼我们坐下，聊着聊着便进入了那段硝烟弥漫的峥嵘岁月……

   少小立志要当“花木兰”

   “是我的大舅带领我走上抗日之路的。”曹文宗老人的大舅，是著名的抗日英烈、原新四军游击支队第一总队总队长鲁雨亭。老人小时候常到河南永城的外婆家串门，从大舅口中听到许多关于抗日的事情，因此从小立下保家卫国的志向——当女兵打鬼子！

   1937年，曹文宗15岁那年。“七七事变”爆发，大片国土沦陷，抗日烽火燃及华中，永城乡下偶尔也能听到从远方传来的炮火声。

   一天，跟着母亲住在外婆家的曹文宗发现，多日不见的大舅鲁雨亭行色匆匆归来，拿出一沓招生简章，派人到永城县城及各乡张贴。原来，第五战区正筹备成立抗敌学生军团，托他回家乡动员青年学生到徐州报考。

   “如今国难当头，正是急用人之际。你要当女兵，这可是个最好的机会，就看你敢不敢去。”鲁雨亭看着立志当“花木兰”的外甥女，眼前一亮，拍着她的肩膀说。曹文宗当即毫不犹豫：“我已经长大了。我绝不放弃这个机会，大舅您帮我报名吧！”

   两天后，曹文宗和几十名男女青年一起，离开家乡和亲人，乘上前往徐州的火车。到了徐州，曹文宗顺利通过考试，如愿加入了学生军团，从此踏上了一条新的生活道路。

   面对敌机轰炸没有一丝害怕

   “在徐州那些日子，鬼子的飞机天天来轰炸。”曹文宗老人说起当年，仍记忆犹新。他们加入学生军团后，每人领到两套草绿色军装和一件棉大衣、一个水壶、一个饭包，然后准备前往潢川县进行集训。

   临去潢川的那天，刚捆好行李，警报又拉响了。曹文宗没去防空洞，她坐在行李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漆着红膏药的敌机在头上盘旋，炸弹落地爆炸，浓烟滚滚，泥土四溅，鸦群乱飞；机枪声、高射炮声、窗户玻璃破碎声不绝于耳。当时有两位同学被炸伤了，但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的情景，当时15岁的她或许不懂什么叫害怕，两眼只是愤怒地盯着窗外。

   在去潢川的路上，敌机仍轮番地追袭但大家没有害怕，车厢里时常传出嘹亮的歌声，唱的都是抗战歌曲。到潢川的第3天便是春节，开饭时每人发3个热鸡蛋，算是过年加菜。这是曹文宗离家后过的第一个春节。那天回到宿舍，有些同学唱起《在松花江上》，大家都流了泪，有的人还失声痛哭。

   满腔热血参加军事组

   学生军团到达潢川时，许多因战乱流亡的教授、学者、政府工作人员也参加进来，5000多名的学员已不单是学生了，所以更名为第五战区抗敌青年军团，受训学员分政治组、军事组、艺术组。

   怀着学好军事技能上战场杀鬼子的满腔热情，曹文宗报名参加军事组，但团部宣布军事组不要女同学参加。女同学当即反对，还选出代表到团部交涉，其他女同学则在团部门前排队请愿。团部长官大为生气，让大家到操场集合训话。曹文宗担心自己个子矮便站到最后一排，还用两块砖垫高身子。一番训斥后，见大多数女生都无动摇之意，便指着前排一位年龄较小、体质较瘦的同学说：“你还没有枪高，也想加入军事组，受得了军训的苦吗？”

   没想到这位小同学很勇敢，大声答道：“只要能学到杀敌本领，再苦都不怕！”接着，她按照长官“考考你”的要求，全副武装绕操场跑了三圈。结果，团部的长官们被感动了，当场批准曹文宗她们参加军事组。

   军事组6个月的艰苦军训结束后，曹文宗和女同学便分赴各地，奔走在抗日救亡前沿，从事抗日救国宣传工作。

  肩负重任宣传抗日救亡

   不能上战场面对面杀鬼子，曹文宗心里有些遗憾，当团部宣布允许她们在豫鄂皖边区的12个队中自由挑选时，她得知经扶县（现河南省信阳市新县）山多，便报名去了经扶队，因为山区能打游击杀敌人。

   经扶曾是红军在大别山的根据地之一，当地老百姓有很多是红军的家属。曹文宗和同学们初来乍到，老百姓心存芥蒂，不愿意和他们接触。同学们毫不气馁，访贫问苦解囊相助，认干娘拜干姐妹，办识字班，教孩子们唱抗战歌曲，渐渐取得了老百姓的信任。因为有着红色革命根据地的基础，抗日宣传工作很快开展得如火如荼。

   同学们经常选择居民较集中的村镇进行演讲，上演抗日救亡的话剧。最为振奋人心的是组织儿童歌咏队，小朋友在台上指挥唱歌，台下群众也情不自禁跟着唱，大家越唱越有激情，“抗日救国”更是深入人心。多幕话剧《夜袭》的排演，是曹文宗和同学们最为津津乐道的得意之作。为了取得更好的演出效果，大家集思广益，向老百姓借来服装，自己动手制作道具，用纸剪成弯月模样贴在天幕上，提灯一照就成了一弯新月；用白布泡在黄泥水里染成黄土高坡，把鞭炮装在煤油桶燃放就有了枪声……道具逼真，表演出色，演出空前地轰动！

   曹文宗和同学们走村串户，向群众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揭露侵华日军的暴行，展示沦陷区和战区人民的悲惨生活，讴歌抗日军民的英勇事迹，极大激发起全民抗战保家卫国的信心和勇气。

   没接到上级命令我们不能撤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曹文宗老人说从事抗日救国宣传工作，她更是深感肩上责任的重大，深感唤醒民众的民族意识、团结一致抵御外侮反抗侵略之重要性，而这也是她最引以为自豪的一段岁月。

   经扶山区流行疟疾，曹文宗与很多同学都曾患过病。疟疾发作，冷时全身发抖，盖几床棉被还是抖个不停；热时把被子掀掉，还是热得不得了。但大家都“轻伤不下火线”， 病重的同学互相挽扶着进山养病，没病和病轻的同学坚持在县城工作或到战场附近去拾枪支子弹，收容被敌人击溃、愿意留下打游击的散兵，开展敌后抗战。

   潢川、光山相继失守，枪炮声逼近扶经。一位从前线撤退下来的连长，看见曹文宗和同学们还在刷标语，便说“我们是最后撤退的掩护部队，前方已没有我们的军队，你们赶快撤吧！”同学们异口同声：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我们不能撤，鬼子来了我们就上山打游击！这样，同学们不但坚守在抗日救亡宣传前沿阵地，而且把收容起来的散兵组成一个游击大队。曹文宗等人还被派到连队当指导员。收复潢川后，游击队的指导员换男同志担任。曹文宗等几个女同学仍回队部，肩负起发动组织群众开展抗日救亡宣传的任务。

   巾帼不让须眉！像曹文宗一样的众多抗战女兵，在残酷的战争岁月里，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甚至生命，筑起了抗日战场上的一道独特靓丽的风景。 (记者 陈博 通讯员 庞海连)

原标题：曹文宗:抗战女兵难忘峥嵘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