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无论走在大街还是小巷都不会引起别人丝毫注意的男人。这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男人。这个平常的男人却有一个不太平常的名字:不哭。
有关这个名字的来历不哭自己也没有细细思量过。他说,名字是父亲取的,只是一个符号而已,和x y一样,符号的本身没有什么意义,有意义的是父亲把它和我这个人联系在了一起。父亲是想通过这个符号来运算一道生命的方程。
说起来也怪,自从不哭歪歪扭扭地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他就隐约地感到,自己这辈子将迷惘在父亲的运算中。这种感觉最初来自那次震惊全校的咬耳事件。事件的起因仅仅是为了一块橡皮的归属,不哭被狠心的同桌咬伤耳朵。那天,不哭正好在自己的作文写到:小白兔们都有一对漂亮的耳朵。不哭没有让眼泪流成一条愤怒的小溪,他一声不吭。甚至在医生阿姨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他也没有让一滴眼泪夺眶而出。
这孩子居然不哭?
医生阿姨在做完手术后也生出了这样的疑惑。不哭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不哭的原因。不哭后来在自己的作文里写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样一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满是江湖气的话语。
许多年之后,当不哭被前妻伤害时,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句充满江湖气的话语。但很快他又觉察这怨气只能徒增烦恼。他坐在法院高高的台阶下苦思冥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什么说的了。不哭以超乎寻常的洒脱结束了本不该结束的婚姻。这样的情形同样也出现在他父亲撒手人寰之际,只是洒脱升华成了超脱。眼眶是湿润的,但泪珠始终没有从脸颊滑落。不哭用一支特大的毛笔给父亲写下“生是偶然,死是必然”的横幅,挂在父亲的灵堂上。
拒绝了眼泪的不哭,在众人的眼里是一具没有情感的木偶。他以一成不变的表情行走在芸芸众生中,如一个瞎子出没在悄无声息的黑夜。不哭知道这样的出没还将继续。面对另一个叫“不笑”的生命一天又一天的长大,不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他更加坚信父亲当年给他取的这个名字的预言性,他也佩服自己给儿子取“不笑”这个名字的隐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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