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业本
从小到大,为人处世,我都听父母师长的,感觉都在为他们而活,按照他们的劝告,按照他们的指点而成长,而成熟、长大了,我竟厌倦了养大自己的那座城。走在熟悉的街道,路过梦醉的酒吧,内心无比失落。于是,我开始逃。逃离热闹,躲避人群,回避不必要的社交。带上书,携支笔,在宁静的孤独之旅中,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复苏。
附近的村镇看了不少,而最终落脚处,却选在石湖。于是乎,换了号码,带上简单而必要的行李,在九月,从百余公里外的县城,爬了许多的高山,来到了石湖山谷。
来的时候,还是初秋,夏天的尾巴还在,天气炎热,每日还可以爬爬山,摘摘野果,钓钓鱼,日子过得充实,过得令人欣慰。可是秋天毕竟来了。首先是山上的野果纷纷掉了,少了,野花枯萎了,然后是树叶开始变黄,随风吹落。我住在山村小学,住所旁有十余株桂花树,桂花开时,香了两周,后来香味就没了,花儿也已枯落。一阵大风,把温度吹低。山谷开始变冷,穿上外套,也感觉得到风从四处往身体里钻,如针刺。在石湖的南片,人烟稀少,山地很多,举目一望,一片荒凉,破烂的瓦屋分散稀落。据村委会的人说,此处的人,大部分已经搬走,剩下的常住人口中,多是老和小。在小学观察数日,果如其然。整个小学,无围墙,无电话,无电视,无网络,也无人送报纸来学校。70余个学生,4个老师,3个班,各方面的设施简陋,条件都很艰苦,很落后,初来时,让我联想到张艺谋的电影《一个都不能少》。此处学生虽少,但听话,懂事,朴实,勤劳。村里人不多,人与人能和谐相处,人际关系绝无城里复杂。村民知我来自外地,多次邀去家中喝酒吃肉,鸡鸭鱼的味道,美得恍如野味山珍。深秋没有了野果,但村民种的家果却有,他们的土白话名曰“风立果”的板栗,我吃了很多。开始是小孩子送来的,混熟后,孩子们的家长就叫我什么时候无聊,就自己去摘,你能摘多少,你就都拿回去。我哪里能吃多少?月底离开山谷到镇上去采购物品的时候,我便捎带一些到镇上的中学,给以前的同事吃。山里的野菜和青草很茂盛,前段时间养的两只兔子,由于山娃们帮我喂了很多野菜给它们吃,在深秋半夜,生下了崽,极其可爱。山里也常有野猪出没,村里人抓有野猪,我极想买来饲养,但他们劝我说,野猪养不了。而且村里人抓到的野猪,卖给外人,一只少说也是要一两千的,于是,我放弃了养野猪那种庞然大物的想法。现在,两只大兔和几只小兔就足够供我赏玩的了。在山谷里,即使住上一个个春夏秋冬,我也不会寂寞,不会无聊。
深秋的山谷,风大,月冷,四处漆黑。听风声,如你爱读古文,很自然会联想到杜甫的名文《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山谷的夜风,就有那种感觉。夜里闲着,我读读《资治通鉴》,练练字,便安然入睡。深秋时节,在荒村读史,也颇有味道的。一日夜里,正欲眠,老校长写一古文问候短信发过来,问我在山中以何为乐,我甚为感动,立回拙诗数行,云:“寒秋山谷夜清幽,黄校品行慕心头。读书习字养兔子,半隐居士乐悠悠。何时黄校闲无事,常来石湖踏秋游。功名利禄转眼空,人品高洁立枝头。此处人淳关系朴,隐居悦性醉深秋。”回了信息后,忽然灵光一闪,找出笔墨,备好刻刀,刻印一方,阳文曰“半隐居士”。生于党领导下的盛世,陶渊明的生活方式,我们不提倡,也很难做得到。但是我又想,不管生活在城市还是荒村,人总要给自己的心灵留半边隐居的空间才好,毕竟,人除了物质的追求外,还需要更高层次的精神生活。全隐不可能,那就半隐吧,入世时积极向上,出世时宁静致远,又有何不可呢?










华夏南少林武术大赛义勇居武馆获佳绩
玉林民用机场增建商务区和通用航空服务区项目获批
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开展大型专家义诊活动
孩子视力下降,谁是“元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