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为难一株竹子
◇ 彭奋
那年春雨来得急
桃花瓣跟着黄泥水一路奔流
溢出屋后的浅渠
粉色依然
我在窗前第三遍
读半个月前搬砖换来的书
五年级的眼睛初识落英缤纷
整整一晚上
渠水涨了又涨
乘着浑浊的浪头
黛玉荷锄而来
在窗外将花瓣一一掩埋
待天亮了
那块地面袒露着新翻的痕迹
一个笋尖钻出了地面
一个二十岁的后生挑着干净的井水
从它身边经过
吱呀吱呀
一步一晃
屋后水渠的上和下
被修整得光秃秃的
我怕一切的可能
用废旧的砖石为它垒起了一堵墙
可是 第二天笋探出了头
第三天 笋碰洒了他的半桶水
我还在砌墙
爸妈围过来笑着说
别砌了 歪了也能吃
叫你偏偏长在屋檐下
可我该怎么说
那株竹子
是桃花变的
黛玉曾经来过
不要为难一株竹子
能听的报纸 悦耳的诗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