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在乡下，活动最频繁的人群莫过于老人。他们的子女们为了生计几乎都外出打工了，孙儿们都去上学，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了。

我居住的小乡村，位置偏僻，经济条件落后，交通条件也不怎么好，它最大的优点就是土地好。乡里的人世代都依赖着土地生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失去了土地就如同失去了生存的希望。然而，时代在改变，越来越多的人不甘于困在这几平方的土地之中，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放弃那几平方的土地，剩下的就只有在土地上耕耘了一辈子的老人们。

播下种子，等到收获的季节收获，这已经是乡下老人一生的习惯了。乡下的土地虽好，可高山多，平原少，不利于推广机械化种植。地形的限制导致了就算是在科技发达的今天，老人们也只能亲力亲为，继续他们的种植与收获。

播种到收获势必需要一些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老人们也没有闲着。在等待的那段时间里，老人们会选择生长期较短的蔬菜来种植。等到蔬菜成熟了，老人们便会选出长得最好的蔬菜挑到市场上去贩卖。

每天清晨五六时的样子，你都能看到安静的城镇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变得热闹。有些老人比较害羞，不喜欢叫卖就只是静静地坐着，望见有人上前询问才会热情地招呼；有些老人一开始就会热情地招呼、叫卖，生怕行人不知道自家的蔬菜最新鲜似的。然而并不是所有的老人都是在卖蔬菜，有些老人卖的是自家种的芭蕉，又甜又香，而且价格很实惠，一公斤不过两元钱。

老人们最欢喜的则是傍晚收摊归家前用自己今天所挣的钱去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米粉。用自己赚的钱买自己爱吃的米粉，这让他们很有成就感。他们都会有一个专属于他们的小布袋，不大，长方形的，拉链的开口。那个是他们装钱的袋子，最为宝贝，平时都是放在衣服的最里边。吃完米粉，结完账之后他们就开始捧着小布袋数数，算算今天赚了多少，还能花多少，要拿多少去银行存，数的时候还会打量一下周围是否有人在盯着看。

每到圩日，假若老人们没有挑东西来卖，那便是他们来采购日常用品的时候，家里养了猪、鸡、鸭的则是来采购饲料的。他们买得最多的就是面条，因为那不仅便宜，而且味道好又能填饱肚子；有些老人也会采购些小零食回家，等到孙儿周末回家时再拿出来。

许多老人在采购结束之后，喜欢聚在一起看路边店铺播放的碟片。碟片里录的都是地方的山歌，有兴致的老人也会跟着唱两句，而家里有影碟机的老人会挑选自己喜欢的碟片买回家，一张碟片也不过五块钱。

老人们在大山深处生活了一辈子，过惯了苦日子，每天除了下地干活、吃饭休息之外，便没有其他的生活安排，偶尔会找同样闲着的老人去唠唠嗑、听听碟片、唱唱山歌。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拿张凳子坐在家门口一整天，眼睛也不知道在望着哪个方向，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却又放下来。

人老了，不怕艰苦和困难，最怕的是孤独。为什么有些老人宁愿结伴一起上街去看碟片也不想回家，因为不想面对那间空荡荡的房子。他们有话却不知道对谁说，有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打发，所以只能做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干活。

老人最高兴的时候莫过于一家人团聚的时候，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坐在一起，吃着自家养的鸡鸭，自家种的大米青菜，听着儿孙讲述自己在外的生活，这才真的是在享受着晚年生活。

如今，瓦房拆掉了，楼房建起了，但漂亮的楼房里就只有留守的老人。老人们越来越老，儿孙归家的日子越来越少，能见面的次数越变越少，有些在外打工的人甚至于过年都不曾回家。

也许在外的时候忙着微笑和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星星，但请不要忘记，还有老人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