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周如非的《岭内代答》中记:“容州多大松”。明代地理学家、旅行家徐霞客的《容州游记》里,记载着都峤山上的参天大树“树杪衍翠铺云”。其中大树多为古松,有上千株。我写了《都峤古松赋》追记:
“如舞凤/似飞龙/像大鹏展翅/若海浪排空/像巨伞撑香百里春色/若鉄塔顶蓝万顷苍穹/俊美潇洒如大夫/强劲恃峙似怒弓/扎根石缝瘦土,枝桠伸绿东西南北/拥抱阳光雨露,年轮圈笑春夏秋冬/负离子浓芬芳溢,容州每多百岁翁/雄纠纠,郁葱葱——写起来也飒飒涌春风!
松涛夜夜拍容州入睡,月光是它金色甜梦/翠臂天天招东方晨曦,红霞乃汝灿烂笑容/吕洞宾松下吹箫/引来仙鹤跳舞/何仙姑崖壁种莲/喜出山泉叮咚/顿悟人生,回京诗人苏轼抚树吟咏,佳韵渗甜山间玉露/未酬壮志,抗金豪杰李纲依松长叹,浩气化作天上长虹/……
端庄正派,校直君子脊梁/顽强蓬勃,榜样后代英雄!……”
如果这批化作青烟的古松还在,会像桂平西山的“龙麟松”那样青绿可爱。清代容州诗人王宸的《哀长松》记载:
“都峤山多髯须叟(指粗大的松树)百数十年物也。自殷户筑岩戕之于前,穷民避乱又贼之于后,南洞两岸皆灈灈(指光秃秃没树木)矣,神人怨恫,余心哀之:
都峤长松何郁葱,连山夹道撑鸿濛,
高将千尺大数抱,百数十年培植功。
夫何治世生乱人,操刀斩折大夫身,
是谁作俑定无后,苍苍震怒有鬼神。
呼嘘哀哉长松兮,归鸟欲借无一枝,
猿愁鹤淚白云散,见此灈灈心伤悲!
原来在太平天国(1851年~1864年)反清时,容县以范亚音为首的几帮反政府武装也崛起,他们不属洪秀全直接领导,他们劫富(但不把土地分給农民,不能解放生产力,后期还互相杀戮),占领容城10年,还攻打过北流、鬱林,自当官府。每个头领各管几个乡,要农民交租纳粮,叫“收洪租”,比清政府要交的17斤/亩多1倍!他们相信暴力,对老百姓也不那么仁慈。容县籍知名作家潘大林的获奖作品《南方的塟礼》一书,根据百年老人口述记载着:他们每攻下一个村庄,就把全村妇女(包括富人和穷人)列队都脱光裤子,双腿开成人字,然后用长绳子扎上丛丛荆棘,从她们的大腿根处拖来拖去,以此为乐。于是,民众(包括富人和穷人)都躲到都峤山避祸,还有富人的民团到山上筑堡扎营一年(后被攻破)。全县到都峤山避乱的就有上万人,长期煮饭烧水,把山上的树(包括古松)全砍光了。清代的诗人李守仁为都峤山写的《洞天歌》:“洞天歌/歌欲悲/人歌洞天歌仙境/我歌洞天悲乱离……/遍地烟尘百姓愁/上天无路地难入/逃入山中避岁寒……”因怕“掠尽家财还掳身/却教福地同烧劫/哪有桃源可避秦?”
如果这上千株古松还在,定会像黄山迎客松那样美丽,像陕西黄帝陵的三千年古柏(传说为轩辕黄帝手植)一样伟岸,这上千株“高将千尺大数抱”的古松有的长出悬崖峭壁,“好似就要跌倒/更像在展翅飞翔”,如诗如画,如活到今天,奇峰高耸、秀丽又丹霞溢彩的都峤山肯定被评上5A级风景区。可惜,这不可再生的旅游资源,在玉石俱焚的社会动乱中全没了!
没有大树的都峤山,就像凤凰被拔掉美丽的羽毛!难怪王宸诗喊出:“是谁作俑定无后/苍苍震怒有鬼神”。当劲风吹过,群峰上的灌木会发出大山一样沉重的叹息,当诗人王宸的《哀长松》被刻上今天绣江带状公园的石栏杆,每个读者都会产生:长长的绣江一样的长长的遗憾!
原标题:都峤山上的参天古树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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