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全集》的“前世今生”

   最近，中华书局等部门在北京大学召开《王力全集》出版座谈暨王力学术思想研讨会。此次盛会各大媒体网站争先报道，一时传为美谈。《王力全集》从2008年启动编纂，共25卷1400万字，到今日出版，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褒赞的事。

   说到《王力全集》，那就不得不提《王力文集》。1983年，山东教育出版社开始编辑《王力文集》，历经十年，到1993年出版完成，共20卷800万字。《王力文集》还获得了第三届吴玉章文学特等奖。而《王力全集》是在《王力文集》的基础上，更全面完整地收录王力先生的论文、学术专著、文学作品和译文。应该说《王力文集》是《王力全集》的“前世”。

   在新编纂的《王力全集》里，有不少令人惊喜的新亮点。如《博白方音实验录》首次在国内出版；为《王力全集》中所有的学术专著（包括王力先生的）都编制了索引；《王力译文集》首次结集出版等。其中的《博白方音实验录》是王力先生在1931年用法文写的一篇十万字论文，他以该论文获得了法国巴黎大学的博士学位。在这篇论文中，他用科学的实验语音学方法，论证出自己的母语——广西玉林市博白县方言地佬话有10个声调，是全国方言中最多声调的一种方言。不过他对这篇论文不是很满意，所以一直没有翻译成中文在国内出版，使得近百年来国人无缘目睹此文内容。中华书局在国内没有找到《博白方音实验录》的原文，在王力家属的帮助下，打听到《博白方音实验录》曾在巴黎大学出版社出版过，现巴黎的国立图书馆收藏有。中华书局的有关负责人就到该馆购买了此文出版。这应是《王力全集》“今生”的一部分吧。

   普通话有四个声调，而这篇《博白方音实验录》的结论——博白地佬话有十个声调，究竟是哪十个呢？前几年秦似（王力先生的大儿子）的女婿吴智棠给王力故居捐赠了一批秦似的藏书和遗物。其中有一本六十年代油墨印版的《博白地佬话调查报告和同音字》，里面指出博白地佬话有声母22个，韵母39个，九个声调分别是：阴平；阳平；阴上；阳上；阴去；阳去；上（阴）入；中（阴）入；阳入。在央视王小丫主持的节目开心辞典里，有一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全国方言中最多声调的是广州话，共九个声调。广州话是正宗的粤语，博白地佬话属于粤语系中的一种。广州话和地佬话相同的九个声调就是上述的九个。而王力先生的《博白方音实验录》里说地佬话有十个声调，那还有一个声调是什么呢？我给唐作藩（北大著名教授，王力先生的得意弟子）发了邮件，希望他给我解惑。唐教授回信说：“博白方音比广州话多出一类入声，也就是不仅阴入分上、下（实际是分长、短）两类，阳入也分长、短两类。王先生是通过科学实验得出的结论，应当是可信的。”这样博白地佬话的十个声调就是阴平；阳平；阴上；阳上；阴去；阳去；上阴入；下阴入；上阳入；下阳入。声调如此多的语言，讲起话抑扬顿挫强节奏，转腔换调富有音律，虽没有北方方言的重鼻音，也没有闽南方言的长浊音，但听起来柔润和谐，别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