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眼看德国——玉林籍85后对外汉语教师德国见闻

作者简介：陈奕颖，玉林人，1986年生，玉林师范学院教师，国家汉办选拔派往德国哈勒大学任教。

   经过武汉选拔考试、上海集中培训，经过等待过程的波涛起伏，我终于接到了国家汉办的派遣函，作为国家的文化使者，到德国哈勒-维滕贝格-马丁路德大学——这所曾培养出五名诺贝尔奖获得者的著名学校教授汉语，传播中华文化文明。在德国生活工作的间隙，我也四处旅游，所见所闻所感，记录于文字，汇成“奕眼看德国”，以期与读者一起领略欧洲文化、品味异域风情，还可一窥国人在欧洲当老外的日常生活。

哈勒中心广场夜景

钟楼

高大上的候机厅

候机厅高档精美的装饰

南宁吴圩机场浓郁的壮乡风情

　　转三趟飞机的行程·国航与海航

   玉林-南宁-北京-法兰克福-哈勒。

   北京时间中午11时从家里出发乘坐机场大巴，次日德国时间12时（北京时间为19时）到达任教学校。历时20多个小时，转了三趟飞机，平安到达目的地。

   中午11时30分乘坐运美公司的机场大巴从玉林出发。约下午3时到达南宁吴圩机场。

   离登机时间还早，便在机场到处逛悠，发现一家会员制书屋，装修得很有英式贵族风，要有航空公司的贵宾金卡和一些银行的贵宾卡才能入内，否则需花188元才能进入。虽然我都没有这些“贵宾”身份，但不知是什么打动了前台小姐，她很礼貌地邀请我参观，便享受了一回大老板的候机待遇。

   晚上7时许登机，国内南宁到北京这条航线，因不久前刚坐过海航的同一航线，顺便比较一下，相对于海航，国航的优点在于感觉放置双脚的空间更大一些，这个空间问题说起来很随意，但是在机上窝3、4个小时后，就会发现，多一点空间是多么舒服的事情。国航从南宁到北京这段是有飞机餐的，虽然餐食相当简单。但是同样航线，海航的飞机餐是，“小姐，我们提供零食花生豆，您需要吗？”海航的主色调是红色，国航是蓝色。因为航空公司众多，这两个也不是撑头的航空公司，所以也说不上商业案例中的红蓝之争，但是我个人比较喜欢蓝色。

   国航相对于海航最大缺点则是机上娱乐设备，国航的居然是每隔三个座位前方设置一个ipad大小的屏幕（期间多数是在放国航广告和飞行情况，间隙放了一集《生活大爆炸》）。而海航每个座位前面都有很新式（相对于国际航线）的播放器，光这点就甩了国航几条街。而且海航的耳机是赠送的，国航上的耳机是空姐们以风一样的速度问是否需要耳机，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空姐已经风一样地走远了。另外，国航的《安全须知》拍摄的年代久远，颇有上世纪80年代的怀旧风格，而海航的《安全须知》与去年不同，很有创意地将中国的京剧结合其中，光是这个创意就值得大大地点个赞。

   北京到法兰克福这段路线的国航班机上每个座位都有一个小电视，可以点播电影、电视剧之类的。机上经济仓是9位一排，我订了自己一直喜欢的靠窗的座位，而且很幸运的是，我的那排座位上，除了过道坐着一位中国同胞外，中间的位置是空着的。所以在10小时的红眼飞行中，我得以一人占两位地睡一下。飞机上的睡眠不是很踏实，醒来时偶尔看一集（20分钟）喜剧类美剧，偶尔看看窗外。

   窗外一直漆黑一片，凌晨2时从北京出发，到达法兰克福是当地时间5时，7小时的时差意味着飞机在和黑夜一起移动，也意味着外面的黑会格外的漫长。飞这样跨越黑夜的长时间航线，其实选择坐在窗口，并没有什么风景看。相比起来，如果刚好碰上跨时区的飞行的时间点是黑夜到白天或者白天到夜晚，天色会比日常时间更快地改变，变明或者变暗，明暗交接的那短短十几分钟，窗外的景色会格外迷人。　

一天31小时小时

   飞机，一个让我有很多憧憬和回忆的庞然大物，不断向上飞翔。即使不能拥有真正像鸟类一样越来越接近天空的真实感觉，只是感觉到座椅渐渐承载着的抬升，就有一种飞翔的心情。

   北京至法兰克福国际机场航班从中国的内蒙古飞越世界上最大的两个平原：辽阔的西伯利亚大草原和东欧平原，经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划出一条抛物线，绕过直线上的中东地区，迂回抵达欧洲的西部。整个空中的飞行距离是9200公里，跨越了8个时区，但由于法兰克福在东1区，北京在东8区，中国和德国本地时间的时差是7个小时。

   有一首歌唱的是：月亮走，我也走。跨时区的飞行是：时间走，我也走，飞机追着时差走。平常一天24小时，因为飞机和时间并肩而行，所以我的这天就变得格外漫长：31小时。

   在机上漫长的时间里，我顺便看了一下落地机场的介绍：法兰克福国际机场是德国最大的机场，占地19平方公里，是一个现代化的航空港，也是国际最大、最繁忙的机场之一。其空中航线近300条，可以起降任何机型，通达世界200多个城市，前往欧洲旅游的游客十有八九会在这里转机，因而“法兰克福”几乎成了“德国”的代名词。这个欧洲的重要枢纽被誉为“欧洲最漂亮的机场之一”，据说傍晚的机场格外美丽，灿烂的光芒透过透明的幕墙及顶棚向夜空发散，整个机场看起来就像一颗正在发光的巨大宝石。可惜我降落的时候是凌晨，3月底的法兰克福，太阳还没露面，长途旅行的疲惫也让我无暇关注窗外的景色。

   这一次是我多次长距离飞行中唯一睡着的一次。但是飞机快降落时却倍感压力，因为离我的下一班航程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必须接受入境审查，领取托运的行李，在德国最大的法兰克福国际机场找到我的登机口。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转机的时间太过紧迫。

   法兰克福机场的规模和旅客吞吐量在欧洲名列前茅，这边飞机一架连着一架降落，那边飞机一架接着一架起飞，轻轨列车一趟一趟地驶进驶出机场，高速公路环机场而过，轿车、卡车车流滚滚；宽敞明亮的候机楼里旅客熙熙攘攘……

   一下飞机，我顾不上欣赏航站楼银亮的内部和起伏的外墙，顾不上欣赏法兰克福机场现代化的美丽壮观，而是急着奔向入境处。按照在布鲁塞尔的经验，大概走几步就到了，而我完全低估了作为德国第一大机场的法兰克福机场的庞大程度。走了大概10分钟才到达入境处。

   转机的时间不能衔接得太紧密，特别是异国他乡，不了解当地机场情况，语言又不通，很难在一落地就找到下一个航班的登机口。这个经验教训，是我平生第一次踏上德国土地之前，经过几个小时的慌乱换来的。

误机事件

   曾经经历过两次入境，都是在布鲁塞尔。虽说时隔差不多一年，现在想来，同样位置上的胖胖憨憨的白人大叔，可能都是同一个官员。第一次他看了我的邀请函，对于邀请函上我丈夫“博士后”这个称呼稍微惊呼了一下。第二次他笑了笑，我问笑什么，他说你丈夫在邀请函上说他十分想念你，哈哈。我回了一句：is not that sweet?两次心里都稍微得瑟了一下。

   相对于布鲁塞尔的憨大叔，我在法兰克福碰上的是帅小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等级太低的原因（看他的肩章），他对我的邀请函研究了好久，还咨询了一下旁边肩章等级高一些的大姐，才予以放行。等我入境后一看时间，5：55。而我下一趟飞机起飞时间是6：40分，飞机基本在起飞前20分钟关闭登机口。马上跑到取行李的地方，望眼欲穿地等待自己的行李，因为是联程票，我的行李在南宁托运后，就没见到过了，一直担心会不会人出现在德国，行李自己跑到法国玩的情况。传送带过了两三轮才取出行李，这时已经是6：10分了。心里十分着急，无奈语言又不通，清晨的机场里也没几个穿工作服的人员。蒙头蒙脑地找到汉莎办理机票的柜台时，已经是6：25分了，被告知已经误机。当时的我，刚刚坐了4+10小时飞机，有着7小时时差，推着23公斤箱子，拎着6公斤挎包。在常温的机场里，穿着两公斤重羽绒服汗如雨下。虽然形象狼狈，心里着急，但咱们老祖宗说了，嘴巴底下一条路，问吧，实在不行，我身上也带了足够的欧元，买火车票买飞机票都可以，从中国到德国这么远都过来了，还怕最后这几百里吗？我略一分析问题的主次，马上先想办法问到机场的wifi，（如果用移动的海外流量的话，我绝对负担不起），向父母报了平安，但是没有说误机的事；和在比利时的丈夫联系，让他代发邮件把误机的情况告知德国校方接机的人。然后着手解决怎么去哈勒的问题。

   先是找到汉莎售票柜台，本以为要再买一张机票，可柜台的美女帮我查到我的上一班飞机晚点，如此则是上一班飞机公司的责任。她告知我去找国航的柜

台。国航柜台没有人值班，我在等待和继续询问之间，选择了更有主动性的后者，跑到问讯处寻求帮助。对方打了几个电话，叫我直接去汉莎取票柜台，帮我改签了9：30的飞机。一番周折，总算是把问题解决了，不仅没额外花钱。而且也让我体会到了一直有所耳闻的德国办事风格，在机场上遇到的所有人无论高矮胖瘦，男的女的，年长的年轻的，一律都没有笑容，然后就这么似乎很不开心地，或者说是很严肃地帮你把事情办妥了。

   整个误机事件就此得到解决，感觉像是西游记里的九九八十一难，这次去德国教学，整个过程遇到的困难不计其数，即便是踏上了德国的土地，天上的神明掐指一算，咦，不对啊，好像还差一难，那就让她误个机吧。这么一想，我都想在登机口旁写个晒书石什么的以示纪念。

   先我几天赴汉堡大学的汉办同事还提醒我，她因为没有注意法兰克福的广播登机口变换而误机。国外机场广播一般是当地语言和英语两种，登机前一定要注意登机口附近的广播，到了规定时间还没有放行，就要开始警醒，看是不是有改登机口的情况。还好，我的登机口没有变动，顺利登上飞机。

   从法兰克福到哈勒的飞机，是迎着上午九时的阳光起飞的，我仍然要了靠窗口的位置。空气清新，视野清楚，降落时看到德国的城市，心里想着，这就是我要挥洒两年青春的地方了。

哈勒的天气

   出国前一阵子，看到朋友们乐于讨论的一个天气问题，就是某某地方一周的天气随机播放，周一穿短袖，周二穿棉衣什么的。来到德国，才发现这种说法在哈勒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四月的哈勒，天气是一天之间随机播放：早上的鹅毛大雪是突然下的，十五分钟后马上大太阳，不到十分钟就把刚才下的积雪全部融化，刚才看还是雪白的屋顶马上变成原来的灰色。待会儿又刮起了大风，而且就像是要和太阳叫板似的，专门刮一会儿不把人吹倒不罢休的狂风。期间的阴天多云小冰雹等不明显的天气现象，都只在明显的天气变化过程中跑出来客串几分钟。自然界有的比较极端的天气现象能在几小时内全部浏览，天神像在向哈勒居民骄傲地展示：你们看啊，自然界有这么多的天气哦，走过路过包你不会错过！

   除了天气以外，来到这里最大的感触，是这里的自然环境，好的简直没有谱！

   我从小喜欢看天，喜欢天空的蓝色。但是现在家乡的天空，是早上那种茫茫一片视界距离都有限的白，和晚上在城市灯光下一片紫红。而这边的天空蓝得纯粹，纯粹得让人想起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因为那种天空只存在于小时候的记忆里的，天空本来的颜色：清晨的金色的阳光和淡蓝色的天空撒在砖红色的建筑上，无云的天空像是倒过来的海洋。有云的时候，白色的云团悬挂在清澈的天空中，像是一团团绵羊在蓝色而广袤的苍穹中奔跑；傍晚的云是轻薄而绵长的棉絮，挂在从暗红过度到蓝黑色的天空上；夜里的天空黑得也彻底，像天鹅绒绸缎，上面缀着明亮的星星。这种纯粹天空的变换用语言表达出来是如此地苍白，完全不及我所看到景色的万分之一，但我也只能用这种苍白的语言写下我的感受，看着那样的天空，和天空下一切都无比清晰的世间一切，就会有一种想哭的感动，仿佛一切的美好随时可能发生。

   和北回归线以南的家乡不一样的，还有城市的颜色。玉林一年四季，很多树木连叶子都舍不得黄一下，曾经拍过家乡的冬天给身在东北的朋友看，一水的绿树让朋友好生羡慕。但是在四季分明的高纬度地带，也有别样的风景：看着窗外和城市里干枯的树丫一点一点地吐露新芽，一点一点地染上绿色，喜欢那种清新的嫩绿，是初生的颜色，也许也只有在这些四季分明的高纬度地区，这些体会了冬季的万物凋零和生命逝去，才会对春天生命的勃发有如此的欣喜吧。（待续）

原标题：奕眼看德国——玉林籍85后对外汉语教师德国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