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不怕累

   那天早上，我还蜷缩在被窝里，年过七旬的母亲给我打来电话说：“你大侄子准备结婚了，陪我到街上买几套体面点的衣服。”我不想去，难得周末有空睡一回懒觉。刚好那天爱人不用上班，我便对爱人说：“我觉得好困，你丈母娘说要上街买衣服，你开车载她到大商场，只要她中意，无论多贵，你都给她买。毕竟，从小到大，我还没给我妈买过衣服呢。”爱人接到我的指令，便开车出发了，但不久又折了回来。原来丈母娘嫌他不会挑衣服，把他撵了回来，让他一定要载我去陪她一起买。对于母亲倔强的性格我是既气又无奈。爱人开车把我载到商场门口的时候，我老远看到母亲在那里张望，看到我，她的眼里充满了惊喜。笑呵呵的对我说：“这就对了，你叫我女婿来，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买衣服呢？”母亲惊喜的表情，让我感到愧疚，好像她的目的不是为了买衣服，而是为了看我。掐指一算，我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回娘家了，不是我不想回，也不是娘家离得远，而是我怕给他们添麻烦。每次回娘家，母亲总要进厨房忙活半天，给我做一大桌吃的，而我的胃却消化不了多少，想到年老的母亲，大半天的劳动成果被我白白浪费了大半，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便慢慢的少回去了。
   母亲嫌我爱人跟着不方便，便把他打发回家。之后，我们母女俩手拉着手沿着街道商铺一间间的看过去。可是走了半天，母亲才挑中一件上衣和一双鞋，而我的双脚已经开始发软，但母亲还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仿佛一点也不累，我在心里责怪母亲实在太挑剔了。我无精打采地陪母亲逛着。走到一条街的十字路口，母亲突然有点茫然地问：“女儿，这到了什么地方？是不是离家很远了。”我的心不知怎的一下变得沉了起来。想起小时候，母亲也常带我到邻村走亲戚，我也常问母亲：“妈妈，这是什么地方？离我们家有多远了？”其实，当时的路程也不是很远，只有四五里路。没想到，同样的问题，今天轮到母亲问我了。我忙安慰母亲说：“妈，不远，这是市中心，离家仅有三公里。”母亲叹息说：“真是人老不中用，年轻时，我挑一百多斤重的柴到十多公里远的集市去卖，天黑了都认得回家的路，想不到现在连这点路都认不得了……”。母亲真的老了吗？看到母亲唉声叹气的样子，我的鼻子有点酸，赶紧对母亲说：“妈，这不怪你，你患有眼疾，一见阳光就容易流泪，看不清东西。”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母亲最怕我提到她的病，因为她怕成为儿女的负担。
   记忆中，母亲是个要强的人。早年为了供我们读书，没有文化且身体矮小的她，除了养猪，干好家里的农活之外，还常上山砍柴挑到十几公里外的窑场去卖，而且每担柴的重量都在一百多斤以上。我当时想不明白，体重只有七十多斤的她哪来力气，能把远远超出她体重的柴挑到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常年如此！
   等我们长大，家里经济条件好了，母亲也不用再受苦，想吃什么都不成问题。母亲的牙却差不多掉光了，牙龈常常发炎，痛得什么东西都吃不了。而且风湿病、眼疾、腰椎疾常常把她折磨得寝食难安。母亲怕影响我们的工作，小病小痛从不告诉我们。只有在病得很严重，她和父亲解决不了时，才打电话让我们带她上医院。
   以前，我总想不明白：母亲年轻时怎么就能挑起那么重的东西？为什么年老生病总喜欢独自撑着……直到有一天，我自己也做了母亲，我才明白：只要是对孩子有利的事情，无论多苦多累，我都愿意去做。
   而母亲吃苦受罪，默默承受的一切，不正像我对孩子所做的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