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高山村 推笼门里的绝代风华

高山村古民居中的雕花屏风很古雅。

   美丽密码：高山村，广西目前仅有的3 个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之一。距离玉林城区约5 公里，有7 座小丘陵从三面环抱着全村，清澈的清湾江从村东大垌自北向南流去，形成犹如七星伴月的地形。这里民风和谐，古往今来，高山村崇文重教，以书馨袭世、人才辈出而享誉广西，被称为“进士村”、“广西文化第一村”，先后被授予“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广西壮族自治区文物保护单位”、“广西历史文化名村”等称号。6 月4 日，《美丽玉林行》栏目组记者来到了高山村，探寻高山村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暖暖地铺洒在院子四周。透过雕花屏风镂空窗格的光线顽皮地潜入重院深宅，把地面和墙面弄得斑斑驳驳。宅顶，一层层质朴的灰瓦面上，翘峨头孤傲地鹤立于蓝天白云间，却被阳光无情投影到地上，有些孤单又有些落寞。在这样一个宁静的下午，坐在一块黑得发亮的青石板上，看着光与影的盘桓，就这样把时光交给了岁月，像老人缓缓走过的背影，默默地走过500 多年，直到推笼门“吱呀”地一声响起，直到高山村的宁静被豁然推开……

古色古香，倾听每个宅院里流传的故事

   坐落于玉林城北，距离玉林城区只有5公里远的高山村，在悠悠漫长的岁月里，它如一洌清溪，静静的流淌了500多年，一点也不张扬。尽管，它有张扬的资本。

我们从玉桂公路向右拐进一条扎着树篱的乡间小路，仿佛穿越时光隧道，顷刻间，便定格在一个飞檐斗拱、雕廊画栋，青砖黛瓦、窄巷深院，屋挨屋、巷接巷的明清古民居建筑群里。

   年近80岁的牟甲灿老人担当我们的导游，他告诉我们，高山村的古民居群规模宏大，保存完好。现存有明清宗祠13座，古民宅60座150幢，古闸门6个，古青砖巷道9条，以及古坟、古井、古戏台、古剧场、古石碑、古石礅、石柱一大批。明清时代的进士匾、文魁匾、楹联、画像、古线装书籍、壁画、灰塑、木雕、雕花屏风门、龙凤床、椅等。

   最先让人留步的是牟承绪楼，这座高山村现存最大的古民居。建于嘉庆年间（1826年），占地共3400平方米，深四进，大小厅堂11个，房间58个，间留天井10个，门口121个。屋内宽敞，光透明亮，厅房相互连通又保留独立的天井，曲径回廊的岭南四合院式的庭院，布局合理，即使是四代五代同堂，也能住得舒适。

   承绪楼里最吸引眼球的是它的壁画壁诗。仰头一望，每面墙上都可看到彩色壁画，这些壁画虽经数百年，油彩犹鲜，除一部分在文革时期被石灰粉刷看不清晰之外，大部分仍保存完好，壁画大多以“忠孝道德”、“如意吉祥”的历史故事人物或花草禽鸟为主题，画工飘逸，寓义隽永。壁诗略显得不拘一格，诗情或狂放、或含蓄，体现主人对字画的喜爱。据说原宅有壁诗20多首，壁画30多幅。如果想全部仔细看完，一天时间估计不够。

绍德祠是高山村保留着明清时代名声、规模很大的一座祠堂。

   一间民居透出如此浓郁的儒雅气息，不免让我对古居的主人产生好奇。在二厅中堂屏壁上，挂着一幅清代装束的人物画像，那是承绪楼的先辈牟绪亭。画像上面一幅巨匾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自左向右密密麻麻写着“朱子治家格言”。将“治家格言”放在如此醒目的地方，想必是承绪楼的先辈严训家规，以朱子治家格言为训，教育后代为人耿直，勤俭治家，发奋读书。果然，承绪楼流传着子孙后代不负先辈众望，从清代到民国至今，人才辈出的故事。

高山村另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宅子是进士第，是李拔谋中进士后建成，距今有二百年。这是一座三进两廊的大四合院，虽然有几分破旧，但仍不失其当年书香门第的讲究与辉煌。火砖立柱基脚，屋顶奇角翘峨，浮雕灰塑。檐板雕花图案，屏风穿花窗眼，拱门雕梁画栋。最为醒目的是中部那个“宝鼎门”，活像个巨大的“鼎”巍峨矗立，展示着主人的地位和尊荣。进士第的大门向南开，屋的整体向东摆，高门大宅，庭院深深。五重门敞开屏风可直纵头厅，级级向上，有步步高升之义。

   也许是进士第的风水使然，李家子孙攻书蔚成风气。李拔谋祖父、先父都是秀才出身，李拔谋则是道光年间的进士，并得皇帝两次诰封。自李拔谋中进士之后，其子李选瑞在北京读书，积极推进学习日本先进文化，后返家乡在高山村办起了玉林最早的日语私塾，开创了玉林“师夷长技”的先河；其孙李传鹿是民国初年玉林第一个考上北京大学的学生，李传鹿的儿子是抗日战争时期玉林第一个清华大学毕业的学生。目前李拔谋的后裔大多数都是文化人，有成就者数人。真可谓书香门第之典范。

青墙黛瓦、飞檐翘峨是明清时期古民居的特点。

俊彦迭出，传承着一代代翰墨书香

   沿着古代狭长幽静的青砖小巷、深宅古院中鱼贯穿行，青墙黛瓦、飞檐翘峨；花窗漏影、匾额对联，让人有亦幻亦真，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同时，我也有点纳闷：一个僻村乡野，何以有如此厚重的文化气场？

   走到高山村中部的绍德祠、思成祠，这是牟家的宗祠。两座宗祠并排而建，均为四进宗祠，格木圆柱结构。在封建社会里，祠堂被视为宗族的根基，是宗族祭祀、议事婚娶礼仪的场所，因而宗祠的建筑极为讲究。一柱一梁的构建、一字一画的涵义都要对族人起到点发、勉励意义。宗祠是一个宗族精神的体现与概括，看宗祠便可知一个宗族的精华，我预感，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果然，在绍德祠，牟甲灿老人指着一块镶在墙上的黑石碑刻说，这是一块道光年间刻的碑牌，上面图文并茂详细的记录了族人各家各户的土地。碑文上规定每年要从土地劳动者蒸尝收入中拨出大部分经费资助族内学子读书，并形成制度让所有蒙童都有机会进馆习读，成为知书识字人。这个制度至今一直沿续了200年，如今不再是从土地收入拨款，而是从民间筹集资金，建立奖学基金会，专门对读书读得好，考上重点中学、大学的学生给予奖励。

窄巷深院，屋挨屋、巷接巷的明清古民居建筑群。

   一个僻乡村野居然有如此见识，我不禁为之肃然起敬。高山村人果真不同凡响。

   高山村的支书牟安强告诉我们，高山村建村以来一直尊崇儒学，各姓氏家族大都延名师、启私塾，教育子弟走科举、入仕宦。明万历年间，村里便办起了“独堆坡书房”，随后各个家族竞相开办启学蒙馆、大馆、私塾等，到清末全村共有15间。自清乾隆二十二年至清末的150年间，全村共考取进士4人、举人21人、秀才193人。民国至今，高山村又走出了800多名大学生，为国家输送的覆盖各行各业的人才更是不计其数。高山村人通过种种手段，使得村中文风兴盛，人才辈出。高山村历代的文化人在国内外留下的足迹，为高山村增添了灿烂的一笔。

   说着，他拿出两本厚厚的《辞海》给我们看。原来这是1943年春，孙中山原配夫人卢慕珍女士到玉林，收下当时在玉林国文中学教书的高山村人李家金老师送的《昭君出塞》礼物后，回赠给李家金老师的礼物。他说，高山村现代最出名的就是李山高、李鼎宇、李贵高兄弟三人，由于他们在事业上有辉煌的成就，先后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江泽民、李鹏、朱镕基、吴邦国等接见并合影留念。

   而在介绍高山村人物记时，支书牟安强特意指着一个叫牟树棠（1820-1877年）的名字说，牟树棠当年考取功名后，获得钦点内阁中书之职，以其长于文才，主管本衙门撰文，曾奉诏琉球国封王。这些在本村的历史资料中都有详细的介绍。真可谓是“书香长传，俊彦迭出”。

在李拔谋的故居里，有两块御赐“进士”、“文魁”（举人）的牌匾，显示着主人的荣耀地位。

   从绍德祠出来，转身向右，我们走进了一条长长、窄窄的小巷，这条小巷顺地势斜坡状，间或有几重阶梯，青砖尚算完好，覆着薄薄一层青苔。两旁门房紧闭，显然已经无人居住。据说在明清时代，这条小巷热闹得很，仅十户人家，便设有蒙馆两所，是稚童读书启蒙的地方。有了这学习场所，开承了读书风气，便有登科中举之士。因此，这条小巷明清时代便出现了进士1名，举人6名，秀才十多名。小巷朗朗的书声逐渐传遍了高山村，于是每条小巷，每个姓氏都竞相开办学馆、书房、私塾，都盼子弟读书明理，及第中举，登上仕途，至清末全村便有15间学所。这条小巷也就有个好听的名字——青云巷。

   走过青云巷，特地由低向高，想沾点直步青云的兆头。等走到头时回头一瞥，这条约120米、宽不到3米的小巷在黄昏中显得异常清静幽深，小巷深处蒙上一层青淡的雾气，像一个身着青布衣衫的书生渐渐远去的身影，人渐远而书声犹闻。远处屋顶，偏西的太阳已经斜落到翘峨头上，给翘峨戴上一顶金光闪闪的皇冠，翘峨顿时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