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花开二十一

马兰花，我再次见到时已经不记得了。这草和童年有太多的关联，依稀记得那时候笨拙的我在新疆125团八连的小院子跳皮筋。

今年的探亲假，几位知己陪着我回祖籍甘肃。似乎在新疆长大的我们这代人都来自五湖四海，祖籍对我们来说都是遥远陌生的。我的祖籍在素有“金张掖”之称的张掖，我回来的次数极少。这次回到张掖已经是相隔22年，我的外甥也22岁了。22年后的8月，我站在张掖马蹄寺的门前，22年前很多记忆就在这里苏醒。

中午时分我们一行五人走到马蹄寺的格萨尔王殿，远远看到眼前一片草地茂盛，草大约齐膝高，在黄土地有这样的草滩让人惊讶。一时觉得身在南方，南方又何来如此宽阔的草地。陪同来的外甥笑我大惊小怪：这是马兰花啊，这里的草滩漫山遍野都是。

姐说，这就是马兰花。

我愣住了，儿童时代的那首歌谣《马兰花开二十一》瞬间在脑海里回响：“小皮球，圆又圆，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四五六，四五七，四八四九五十一，五五六，五五七，五八五九六十一，六五六，六五七，六八六九七十一，七五六，七五七，七八七九八十一，八五六，八五七，八八八九九十一，九五六，九五七，九八九九一百一！”

我们总是唱着这首歌谣跳皮筋，每次我跳得都是张牙舞爪却总不得要领。歌谣才唱到三十一，我就乱了阵脚，然后就输了。那时候我很瘦弱，力气不足，跳一会就自愿当撑皮筋的孩子，不再上场跳。看到身姿轻盈的伙伴们跳的欢呼雀跃，我有点内疚自己太笨。从小我就是一个没有文艺细胞的孩子。

我忍不住蹲下身来，伸手触摸马兰花，并折一根来认真观赏。马兰花根状茎都粗壮，叶子成堆生长，向旁边斜伸，须根粗而长，密密麻麻的会让人错以为是韭菜。喜欢阳光的马兰花更适合群居生活，一簇簇的，还能蓄根生长。到10月时马兰花落败，根部经过大雪覆盖，来年更为茂盛。马兰花的种子落地后又爆发生命力重新扎根生长。当地人最怕自己的地里长马兰花，按姐的说法这是顽固的草，除不去的草，种子会飞会自己播种的草。

姐说马兰花每年就在春天开，特别是5月开的紫色花漫山遍野，极为壮观。马蹄寺的马兰花在6月才开，宽阔的草滩像紫色的海洋，格外引人注目。我能想到那样的美景是多么诱惑我。

2016年8月16日的下午2时，我走在成片的马兰花的草滩上，我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走在其间坐下来，草有点硬，屁股安稳。

折起一根马兰花，两根，三根，我在记忆里寻找编织的情景。遗憾的是编织得不像样，缝隙大不密集，只是自我陶醉了会。坐在那里，我突然像个孩子，回到30多年前的时光。那个年代，马兰花在母亲的手下变成了长颈鹿、兔子、板凳，那是我生命中最早的记忆，每次有了马兰花编织的小玩意我就欢呼雀跃。

长大后，我渐渐忘记了马兰花，也忘记了故乡的马兰花开得最茂盛的样子。此时，坐在草滩里，满地的马兰花让我恍惚置身大草原。

你说，是人老了爱回忆，还是我的故事才开始？

马兰花的清香私奔而来……